主旨
主旨不应与主题混淆。主题通常应该贯穿整场表演,像一条线把所有效果串起来;只要有一个效果明显偏离主题,整场表演的统一感就会受损。主旨则不同。它不必出现在每一个效果里,而是周期性地反复出现,从而让表演获得连续性与统一性。
近景表演中最著名的主旨之一,就是阿尔·高斯曼那种“不断从各种物品下方变出硬币”的处理方式。“盐瓶下的硬币”不只是高斯曼的招牌效果之一;他还会一次又一次地从其他效果使用的道具下面变出硬币。和很多伟大的艺术处理一样,这并不是偶然形成的,而是有意识地被当成主旨来使用。
另一个依靠主旨来统一近景表演的经典例子,是德尔·雷1。他表演中的一个主旨,是不断拿出 50 美元来打赌:如果效果失败,钱就归观众。很多魔术师只把这种策略用于单一魔术,但德尔·雷却把它持续当作一种幽默来源,并借此强调自己的表演有多么不可能。他会和观众玩纸牌游戏,拿出 50 美元给赢家;会在“二十一点”里再次赌 50 美元;玩骰子时也仍然如此。他甚至把这种“赌注主旨”扩展到找牌、预言,乃至他自己的 “弗农的挑战”2 版本里。
德尔·雷不会在每个效果里都提出赌注,因为他知道任何策略都必须使用有度,才能保持力量。赌注本身也不是他的主题,因此它不是主题,而是一个真正的主旨。它与他独特而充满魅力的个性结合起来,使整场表演显得完整而令人难忘。
一场表演只能有一个主题,却完全可以有多个主旨。这正是主题与主旨之间最大的区别。德尔·雷的表演再次提供了范例。除了现金赌注之外,他的表演里还有另一个主旨:那些看起来像活物一样的玩具动物。他会以一只突然蹦出的玩具兔子开场,并用一只替观众找到选牌的老鼠收尾。过程中还会出现会翻跟头的青蛙,以及能“预言未来”的机械鸟。这些动物不会出现在每一个效果里,但它们会周期性出现,为整场表演提供另一条统一线索。
我自己的作品也能说明主题与主旨的不同。正如前面说过的,在我的千术揭秘表演里,“不正当赌博”是主题;但在我的近景纸牌表演里,千术不是主题,因为整场表演仍然以纸牌魔术为主导,观众也知道它的目的主要是娱乐,而不是“科普”。即便如此,在近景表演中,千术仍然是一个主旨。千术流程会作为点缀不断出现,就连一些更直接的纸牌效果,在呈现方式上也会牵扯到赌博和出千话题。
举例来说,《牌桌上的达尔文·奥提兹》里有两个效果就很能说明这一点。“达尔文的疯狂变牌”3 用的是点数为 2 的牌,我会顺势向观众解释为什么“2”常被视为扑克牌里最疯狂的一张;而“幸运扑克”则是把牌面重新印在一副空白牌上的效果。表演者会告诉观众,这副牌原本属于他那位技巧高超、同时也是赌徒的祖父;因为他坚信这副牌能带来好运,又使用得太久,最后连牌面都磨掉了。通过这些方式,扑克牌“作为赌博与作弊工具”的功能会被反复强调,于是整场表演也就获得了持续统一的主旨。